汉高祖

考古手记在西吴壁遗址触摸青铜时代

西吴壁遗址考古发掘测绘现场(资料图)

遇见西吴壁

西吴壁遗址地貌

第一次听到西吴壁遗址这个名字,是个偶然,但令人记忆犹新。

2012年初春,在绛县周家庄遗址忙碌一天后,国家博物馆考古队同事一行驾车行驶在返回驻地的乡间小道上。戴向明先生说,附近有个西吴壁遗址,早期铜炼渣在那里随处可见。因为我的主要研究方向是青铜时古,“铜炼渣”对我的吸引力不言而喻。从此,“西吴壁”这个名字便刻在了脑海中。

次年初,一场春雨暂时中断了周家庄遗址的发掘工作,我们借机到访了西吴壁。在西吴壁,遗址地面随处可见的陶器、石器,断崖上丰富的铜渣让人激动不已。从那以后,我们经常光临西吴壁,不仅看铜渣,还注意观察各类早期遗物,直到后来,确认这里的铜渣属于二里头、二里冈两个时期,也就是说属于史书记载的夏商时期。

如果说勘察西吴壁是一件趣事,那么,发掘西吴壁不仅有趣,还发现和触摸到了历史本身。

考古手记在西吴壁遗址触摸青铜时代进驻西吴壁

没有青铜就没有青铜器,就没有青铜时代。

青铜器的生产分三步:矿山采铜、择地炼铜、都邑铸铜。在西吴壁遗址发掘之前,考古工已发现了夏商时期的采铜、铸铜遗址,但冶铜遗址还没有被发现。如此一来,西吴壁作为冶铜遗址意义愈发重大。

按照考古发掘惯例,在考古发掘开始前,除了履行审批手续,还要和当地协调好关系。不管是山西省还是运城市,以及绛县的各级,他们的文物保护意识都很强,对考古工作都非常支持。西吴壁的村民也很欢迎我们,为考古队了许多有价值的线索。2018年3月,由中国国家博物馆、山西省考古研究所及运城市文物保护研究所组成的联合考古队进驻西吴壁村,在一处废弃多年的院落中忙碌起来。

考古队员最先开始的“工作”是为院落除草,赶走宅院里的各类小动物,修葺厕所。之后扫房子,置床,接电,买煤,接水管,做饭…解决了生存问题之后,才好开启工作。大部分考古工早已习惯了这些事务,大家大都具备在各种环境中创造工作条件的能力。可以说,考古工作是非常锻炼人的。

西吴壁遗址无人机航拍现场

开始的几天,村民们最感兴趣的是无人机。按着预设的航线,我们“飞”出了遗址的高精度地形图,每一次飞行,都有村民们来围观。另外,通过使用RTK等设备测绘,我们建立起了遗址的考古地理信息,为以后的记录工作保障。

近些年来,越来越多的科技手段应用到考古工作中,比如通过孢粉分析复原古代环境、通过同位素检测分析研究古代人类的食物、通过碳十四测定年代…可以说,考古是开放的,也是求知的,通过使用多种科技手段研究古代遗物,透物见人,复原古代社会,探寻人类失落的历史,是大家的共同心愿。

发掘西吴壁遗址

西吴壁遗址钻探工作现场

经过多次勘察,联合考古队对西吴壁遗址已经非常熟悉,发掘地点很快得到了确定。但是,考古发掘还不能开始,还需要和当地村民协商,因为需要发掘的地点位于一块耕地上。

和村民谈判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要求领队(或执行领队)必须具备同各级,以及村民谈判,并解决突发事件的能力。首先是得认识庄稼,其次得知道粮食的价格,并综合各种因素估算出农民的损失。为了增加收入,政府鼓励当地农民种植各类经济作物。据不完全统计,西吴壁村种植的农作物超过20种。谈判的过程有些曲折,但是好在最终谈妥了,考古工作得以正式开始。

西吴壁遗址考古发掘现场探讨工作方案

最初的考古发掘是布设探方或探沟。探方是固定比例的方格子,一般是10×10米,或5×5米;探沟则是长方形,尺寸视情况而定。探方或探沟就是规矩,各类发掘、记录工作都要以它们为中心展开。

经过忙碌的筹备,进入发掘状态后,就是一个相对平稳的状态。考古队员们守着自己的探方或探沟,协调民工有序发掘,按照既定规则,记录遗迹,采集各类遗物。

考古发掘的日子

西吴壁遗址考古发掘现场,判断遗迹

工地没有假期,除非下雨。

下雨的日子是快乐的,可以待在屋子里,做些拼陶片、整理记录的工作,有时会冷,但相对于室外的风吹日晒,已是无比舒适了。

没有人知道要发掘多久。因为考古发掘需要清理至生土,即使经过钻探,也不能确定所有生土的深度。何况,清理不同的遗迹,需要使用不同的方法,大多数需要精雕细琢地清理,想快也快不起来。考古发掘的乐趣一半也在于此,你永远猜不准下一铲触及的是惊喜,还是失落。

西吴壁遗址考古发掘现场

我的同事游富祥,也是我在北大的师兄。他说:许多考古人都欠了家庭一笔债。此言深得我心。学术理想让我们充耳不闻天下事,一心只向勤挖土。考古的特殊性,造成我们常年出差在外。偶有闲暇,便会思念家人,尤其是尚在幼年的女儿。个中酸楚,不言自明。艰苦的工作时常会让人感到疲惫,然而惊喜的发现也会让我们发自内心地欢呼,精心完成的学术论文也会带来一种成就感。考古生活就是如此,酸甜苦辣样样都有,百味人生充斥其中。

西吴壁遗址的考古收获

2018年11月,西吴壁遗址考古专家现场会

西吴壁的考古工作很顺利,2018年春秋两季都有重要收获。大量的冶铜遗物重见天日,一个前所未见的遗址展现在世人面前。尤其是发现了前所未见的夏商冶铜炉残迹、木炭窑等遗迹,出土了铜炼渣、陶、石范等重要遗物,确认了夏商时期冶铜作坊。中国国家博物馆文保院、北京科技大学、美国贝塔实验室等机构对出土遗物进行了科技分析,确认西吴壁遗址冶炼产品是纯铜,年代相当于史书记载的夏商时期。这与我们的认识一致。

2018年11月,来自北京大学、中国考古研究所、中国国家博物馆等单位的30余名专家在西吴壁遗址召开考古现场会,与会专家一致认为,西吴壁遗址的冶铜遗存填补了青铜器生产链中的空白,具有十分重要的学术意义。

至此,西吴壁的学术成果如一声惊雷,横空出世,影响巨大,并入围了“2018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终评会。虽然最终未能入选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但是西吴壁遗址的考古工作才刚刚开始,许多问题尚未探明,然而其意义之重大,遗址内涵之丰富,相信在未来会逐步得以揭晓。

“2018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终评会现场

后记

一个青年考古工的入行路

考古工作是辛苦的,也是幸福的。回想我的求学经历,比较曲折,早年没读过高中,更没想过做考古。2002年8月,离开学校多年的我厌倦了打工生活,决定读书深造。次年考入山西大学历史系,因分数不高,被调剂至考古学与博物馆学专业学习。多年的社会经历让我对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倍感珍惜,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并在四年后得以保送至北京大学攻读夏商周考古方向的硕士研究生。学生时代,出于对考古的热爱,我前后11次赴9个遗址发掘或整理资料,积累了较为丰富的实践经验。

2010年毕业后,幸运地进入国家博物馆从事考古工作。可以说,博物馆、考古已经成为了我的一部分。处国博而以考古为业,与有荣焉!光阴如箭,日月如梭,眨眼已近不惑之年。这个年纪,没有理由再年少轻狂,更需要脚踏实地撑起一片天。国博考古有着深厚的学术底蕴,主导过许多重要遗址的发掘与研究,也有很多在历史、考古界享有盛誉的学术大家。2018年,国博成立考古考古手记在西吴壁遗址触摸青铜时代院,科室设置、人员配备更趋合理,也给予了我们一个崭新的舞台。今天的我们,有幸学习前辈们的经验,并接纳新科技、新技术带来的新手段。我相信,只要脚踏实地,努力上进,定能不负时光。

本文田伟系中国国家博物馆考古院青年考古学者、西吴壁考古发掘亲历者之一

西吴壁冶铜遗址发掘记

西吴壁遗址入围2018年度“文物界的奥斯卡”

山西绛县西吴壁遗址2019年春季考古再获新成果

本文相关词条概念解析:

遗址

遗址,从历史、审美、人种学或人类学角度看具有突出的普遍价值的人类工程或自然与人联合工程以及考古地址等地方。遗址是指人类活动的遗迹,属于考古学概念。遗址的特点表现为不完整的残存物,具有一定的区域范围,很多史前遗址、远古遗址多深埋地表以下。如宝鸡北首岭遗址(距今7100_+140年)、西安半坡遗址(距今6000多年),烽火台等。


陈中源方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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